半晌,听见少女低声道:“又撒谎。”
纪和致轻笑,“医者本责,息息关心则乱了。”
“我乱?你……你把自己的手都扎紫了,那样疼的针,你忍着不告诉我,那为什么不要我忍着?”沈盈息坐起身,看向背影微僵的男人,道:“你转过来看我,纪和致。”
温和的声音从身形高挺的青年身前响起:“我先去给你做饭。”
沈盈息声音微微放冷,“纪和致,你爹娘拿你试药那是他们的问题,你拿自己试针,这是你的问题。但我看见了当没看见,这问题就成了我的。”
“……息息,”纪和致转过身,眼神沉静,“这与你完全无关——”
“无关么?”少女浓秀的眉眼含怒,“我若是瞎了不知,我当然无知者无罪,可是我看见了,你为什么不敢撩开袖子。你给我看看,让我看清我究竟误会了没有!”
纪和致蜷紧手指,头颅微微垂下,神情静和:“哪里就有罪无罪了,若说罪过,都是致一人之错……”
沈盈息眉眼怔怔:“你又说错——你哪里错了?”
青年抬起深眸,望着她,轻声道:“贻误良机。”
若非他瞻前顾后,没在最初便与那上官慜之争上一争,她也不必受这无妄之灾。
他当初若多迈出那一步,他们间或许便没了这桩生死威胁。
“息息,是我做得不够好。”
他现在在弥补。
“做的不好便是错吗?”沈盈息问,“不是做得不认真才是错吗?”
纪和致走到她眼前,俯下身,矜怜地望向少女眉眼,“息息说的也对。盖因世中从没有可供人人奉行而不殆的正理,坚守自己,便是真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