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要新的疼,”她露出不大高兴的表情,眉眼间不知不觉飞上了一丝烦躁:“太酸了,整条手臂都要酸得要化掉了,纪大夫,你不知道么?”
纪和致滞了下。
他当然是知道的。
第一针疼,第二针酸,在等待第三针的时辰里,一二针威力迸发,像往筋脉里注进源源不断的虫蚁,啃啮得整条手臂都空了,只剩下一条皮在肩上缀着似的。
她体内有余毒,这种难捱的感受她得比他感受到的重百倍千倍。
纪和致颤了下眼睫,那种酸蚀血肉的感觉似乎钻入了眼中,眼珠感到酸涩,转动了下,一点莹亮的东西浮上瞳珠。
他撤回帕子,取出第三根针,垂着眼对少女温声道:“息息,我下针了。”
沈盈息讨饶般哀声道:“纪大夫,我拜托您,纪神医欸,您就别听我这病人的了,请您下狠手,行么?”
纪和致拿针的手很稳,坐姿端正稳重,神情也很稳,出声有些颤:“息息,我的错。”
他错哪儿了?
沈盈息不及问,纪和致平静如常,将针慢慢扎了下去。
一股尖锐到刺目的疼痛立即击中了沈盈息,她瞬时间泪如泉涌,捂着眼咬唇哽咽。
她哭得还算沉默,有个人的哭声却抽抽噎噎地盖过了她。
“……”沈盈息睁开泪眼,望向门口,满脸空白:“阿仓,你哭什么呢?”
黑衣近卫慌乱地抹脸转身,他一出声便是浓厚的哭腔,于是咬紧了牙关,才勉强憋出一句道:“家主哭什么,属下就哭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