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盈息在他怀里摇了摇头,而后拱了拱,把头埋得更深。
两人的体温逐渐过渡到彼此身上,方才忆及过往的冰冷,也就在这共享的温暖中消融了、不足为惧了。
纪和致脸上的柔情几乎要软化成水漾出来。
孤身自处时,他从没有对自己说话的欲望,因他需要冷静和沉默,以供他谨慎地布局撒网,想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一步不错。
而和旁人共处一室时,他独处时所完善的局便可发挥作用,他虽然只能笑,但是能笑着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。
用谎言结成绳子,把所有人套住,然后再悄无声息地将这绳索移到他们的脖子上。
纪和致是一个对自己的影子都要练习谎话的人。
“我儿时,看见爹每个月会送娘一坛梨花白……”头顶落下男人清浅的声音,口吻有些缥缈,但比平日里的温和真切许多,“梨花白真香,娘总不让我喝,她说,‘阿致,你不能喝哦,小孩子不能喝酒。’。”
纪和致轻声笑出来,笑声低沉悦耳,“‘哎呀给他喝一滴啦,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嘞。’,我爹每次都这样跟娘说,他对我挤着眼,装着为我很着急的样子。每次看见我爹着急的样子,我就会和他同仇敌忾,然后乖乖听他的话,给他试药……”
沈盈息的笑容忽然消失:“试药?”
纪和致搂紧她,轻笑:“我爹娘是同门,他们一辈子行医问卜,痴迷医道,爹说娘是医癫,娘笑爹是药痴。他们医术很高明,尤以炼药出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