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在咫尺的两人眼前都瞧不见什么明亮,只能在昏昧里感受彼此清浅呼吸与愈渐加深的香气。
少女清甜暖香与青年冷苦药香渐渐交错,沉默里只觉得这混合的冷暖香气直往口鼻里钻,侵略和柔和并存,抓心地难捱。
“……不要欺负自己。”
寂静之中,纪和致低沉温和的嗓音宛若落入静水的小石子,打破表面的平静,投下一圈圈涟漪。
沈盈息撩起垂下的眼帘,看了男人一眼。
这一记眼光极冷情,比看陌生人的眼神还不如。
纪和致微微笑着,捏住勺柄的手指紧得发白,“事急从权,先养好身子存点力气,然后……再恨某罢。”
“恨你?”少女嗤笑,后倚着床头,抬起下颌蔑然看着俊美青年:“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。”
纪和致寂寞一笑:“凭君做主了。”
他捏着勺柄往前递了递,“特意煮的药膳,不喝这个的话,得喝添了黄连的药汁了。”
说罢,果然见少女蹙起眉心,嫌弃地噫了声,“黄连……那苦得要命的东西也敢给我喝?”
“没敢,”纪和致勾唇,眉眼清和:“暂且没敢。”
沈盈息轻轻瞪了他一眼,“你真敢?”
青年的勺柄又进了一寸,薄唇微启,语调温柔:“自是不敢。”
她讨厌有苦味的东西。
沈盈息垂眼,望着唇边的药粥,热粥的香气不断扑进鼻中,一连儿引起空荡了数日的胃府的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