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又像个失去孩子的母亲,抱着她胡乱又轻柔地颤了颤,像是在哄她,但是他早已语无伦次了,徒然癫乱地兜住了她的身子,用一只手臂紧紧地搂着她,另一只带着颤抖地擦着她的唇角。
他终于发现那血擦不掉。
他的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,声带像是被扯成条条缕缕的,发出嘶嘶的喑哑的气音:“息……息……息……”
这种嘶嘶的气音实是生不出实质的效用,沈盈息听着抱着她的人就这样努力地发出一些乱无调声的声响,忽地笑了笑。
她眼前是黑暗,只好伸出手,试探地抬了起来。
她手腕刚动,立刻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。
那人随即慌张地啊啊了两声,他本来是个正常人,现在却成了哑巴,有什么让他正常的生理机能崩溃了。
他拼尽全力要说话,终了发现是无能为力。
那只冰冷的手焦急又绝望地捉住她的手颤抖着,肯定想问什么,嘴里却只能发出那种嘶哑的气音。
她只听了几秒,很短的时间,他却忽然间崩溃了,和她十指相握的手遽然用足了力气,像是防止她逃跑似地,透出一股重压下的绝望,以及紧紧绷起的恐惧。
在这种牢牢的把握里,他手里的汗很快浸透了沈盈息冰冷的手指。
沈盈息听见他用气音在哭,哭不出声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。
发出这种声音的人,好像在被一层层湿透的宣纸蒙住全脸,口鼻里只有逐渐加重的窒息。
呼吸不过来,透不过气,鼻子里水的冰凉和着纸潮湿的味道,人就这么快死了。
半透明的白色宣纸一层叠一层,绝望一层深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