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手触及院门时,他只犹豫了一秒,垂眸,继而不急不缓地推开了它们。
院中阿仓还抱剑站着,她的这个侍卫也像是被她遗忘了的东西,想起来时过来见一见,想不起来便任他落灰孤寂。
同作为少女的遗弃物,似乎纪和致应该同情阿仓。
他放下食盒,背身对着耳室,右手后是阿仓。
他如果要表达同情,他此时也该主动出声,以掩饰院中的沉寂。
掩饰——在这种沉寂里而显得分外刺耳的,由耳室门缝里传出的细密绵绵的声响。
但最终谁都没说话。
纪大夫抿唇,慢慢地打开食盒,修长食指端出汤盅时,空气里浮动的甜香忽而加重。
这一点点的气味变化,于天生嗅觉敏锐过人的纪大夫而言,不亚于有人在他鼻下掐破了一只鲜艳淋漓的熟桃。
纪和致的手顿在汤盅边沿,砂制的盅沿源源不断地将热汤的灼热滚上僵木的指腹,指尖很快被烫出了殷红的颜色。
只是手的主人还没收回,像是没感受到指下的危机。
第41章
当只能靠嗅觉去想象一个人时,很多本来正常的声音就失了本来的意味。
一点桌脚移动的咯吱声,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,桌上的人坐得惯那种硬木吗?
一些衣物摩挲的细碎声响,又会让人心烦,真的靠得这样紧密吗?
最后万般声响回归死寂,这时便连风声都是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