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月光,越发凄狂,几近要把这间牢房彻底照亮。
蒋事珖血肉外翻的鞭伤在这光明之中再无处遁形,纵横豁开的血口宛若一条蠕动的肉虫般趴在他冰寒的脸上。
沈盈息的目光触及蒋事珖的表情,兀然像从血泊里醒了过来,她急声道:“你疯了,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鞭子这么厉害?!”
她若早知晓,哪还征他的意见,早召鬼来将季谨糊弄走了。
或者,她就靠着他肩,那鞭子的威力便能被她卸下七八分,也不至于让他一人生生承下全部。
……就算不通晓医理,但见蒋事珖脸上那道连肉都被抽走的鞭伤,沈盈息也知道蒋大人被破相了。
“……”
沈盈息等到了蒋事珖的一声叹息。
蒋廷尉听完少女的斥责,冰冷的表情微顿,眸底紧接着露出了一丝无奈。
借着宽袖,他用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划了两个字:“无碍。”
沈盈息抿唇。
无碍?
她又不瞎。
她立时站了起来,眼神一动,守在牢门口的厉鬼便胆怯地飘了过来。
“断他——”沈盈息瞥向季谨,厉鬼跟着看过去,少女红唇微动,吐出冰冷的几个字:“双手。”
厉鬼立时得令,也不再惧季谨身上滔天的煞气,尖利地发出一声鬼哭后,鬼身瞬时间拧成镰刀的模样,尖啸着朝少年执鞭的双手俯冲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