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慜之看见少女手心的血污时,瞳仁猛地紧缩起来。
他神经质地颤了下眼珠,僵硬地看着沈盈息哭得湿润的脸,红唇惘然张启,却只发出了几个不成音节的单音。
这不算完,沈盈息用力收回手,再次捡起他摔到腿侧的脏手,再再次用近乎“绞”的动作与他十指相扣,她倏然握着他的手转身,又气又哭背对着他嚷道:“可我不满意!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脏,我给我们打了水的!”
她一连说了三次我们。
上官慜之怔然间,忽地感到自己的手浸入了冷水之中。
少女带着他把手摔进木桶里,粗暴地洗刷着他们两人的手,一遍遍仔仔细细地洗刷着,血污很快将木桶里的水染红。
两个少年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早已干净无比,可沈盈息还在洗着,她搓着他的指腹、关节、手背,搓得他手背泛红、手指通红。
如果他不阻止,她或许能把双方的手都洗破皮。
上官慜之按住沈盈息的手腕,哑声道:“够了。”
“够了?”沈盈息咬唇,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他,“怎么就够了?你不是嫌自己脏吗!不是你觉得不够吗?”
她低下头,语气凶狠,“上官慜之,你也就这点伎俩是么?吓我,想把我吓跑,你以为我是胆小鬼,你以为我会轻易认输,你以为你天生该死,你以为别人都盼着你死,你以为你以为……你怎么这么多自以为是!?”
沈盈息语气越来越急,说到最后,她怒得很,一把甩开他的手,拾起地上的葫芦瓢胡乱砸向他。
葫芦砸到身上发出沉闷的响,轻飘飘的瓢,一点伤害性都没有。
即便如此,上官慜之却还是发觉了少女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。
她在紧张他。
即便只是一只小小的瓢砸到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