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她左手托起裴景带着伤口的手,微微低头,将药膏轻轻地仔细地点在了那些血痕上。
骤然的刺痛让裴景的手条件反射地微颤了一下,温芩见状忙凑上前去,对着涂了膏体的伤口小口地吹着气,想要减轻些他的疼痛。
专心致志的温芩并没有发现,裴景的眼神几经变化,浓雾正在他的眸子里弥漫,危险的红光在其中闪烁,却在她抬头时瞬间消失不见。
“裴老师,好了。”温芩松开他的手,低声道。裴景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,可她刚刚明明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只凶狠的猛兽紧紧地盯着,似乎只要再过几息,就会狠狠地咬住她的后颈,让她再也逃脱不了。
“好,谢谢。”裴景的眼眸温柔如水,正好将温芩的身影装在其中。他的嘴唇轻轻上扬,透露出一丝含蓄的笑意。
他停顿片刻,在起身时不经意地在温芩的膝盖上轻柔地擦过,而后往外走去,直至门口又停了下来侧头道:“药记得擦,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“好的,裴老师晚安。”温芩仍旧坐在原地,见他离开后,她用手覆盖在被触碰的膝盖处,明明只是如此短暂的轻触,却仿佛一下就击中了她的心脏,荡起圈圈涟漪,久久不能平息。
在陌生的环境里,温芩睡得并不安稳,她深陷在数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。
梦里有她的现实生活,也有在小世界里和他经历的点点滴滴。然而无一例外的,最后他都与她渐行渐远,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之中。
温芩很早就醒了,直直地躺在床上,感受着剧烈跳动的心脏,一下一下的,就要突破胸腔蹦出来似的。清醒了之后,梦中的场景变得模糊了起来,如同与它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灰雾,无法触碰也无法靠近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准备起身去二楼的洗手间洗个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