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铎当然不满意这群医师的说辞,他看姜宁晚的面色实在不对,整日里病恹恹的,白日里不肯多言语一句,到了夜里,就更加沉默了,甚至,常常于睡梦中惊醒,表情愣愣的,眼角甚至带着泪痕。每每这时,裴铎都心慌得厉害,立刻起身,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姜宁晚这时才会突然地安静下来,温软面颊紧贴在他胸前,而后要再过许久,她才能再次入睡。
这种令裴铎胆战心惊的日子接连过了数月,一直临近年关,姜宁晚的病情才有了几分起色。看着府里一片热闹的景象,她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喜色。
裴铎每日回府后,第一件事便是问姜宁晚今日面上可带笑了,若是哪位奴仆有心,能哄的姜宁晚面上多带几分笑意,裴铎必有大赏,连带着奴仆家中的各族亲戚都跟着鸡犬升天。
除夕这日,天尚未明,
庭院里,小厮们忙着悬挂大红灯笼,灯笼个个圆润饱满,朱红绸面在晨风中轻摇,宛若团团燃烧的火焰。
丫鬟们则手持扫帚、抹布,将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光洁如新,口中还不时念叨着贺新春的吉祥话儿。
小裴祈与小朝意被乳母早早唤醒,两个孩子睡眼惺忪地被抱到姜宁晚那儿。
云妈正伺候着姜宁晚穿衣,姜宁晚端坐在菱花镜前,身着一袭绛红绫罗长裙,绫罗上绣金线牡丹,领口处以白色狐毛镶边,柔软的狐毛衬着她细腻如瓷的脖颈,添了几分温婉。
云妈望了眼镜中人,夸赞道:“姨娘,您瞧,这身可真是衬您。”
说着,云妈便将一对羊脂玉手镯套在她皓腕上。
装扮好,云妈小心地扶着姜宁晚起身。她的动作极为轻柔。实在是因为姜宁晚这段时日,消瘦了太多太多,云妈心下担忧得厉害。
她扶着姜宁晚起身,刚扭过头来,便见小少爷兴奋地跑过来,云妈害怕他冲撞到姜宁晚,立刻挡在了姜宁晚身前,口中疾呼:“小祖宗,您可千万慢些,切莫撞到姨娘了。”
裴祈着件大红袄,领口与袖口处皆用雪白的狐毛镶边,衬得小脸粉嫩可爱。他小脚丫踩在地上发出“咚咚”声响,听见云妈的话,他停下来,眼巴巴地张开小手,想要娘亲抱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