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琇适时松手。
殷徊头顶上方是一扇半阖的窗,云琇起身轻轻推开,窗外,被薄雾滤淡的月光格外晦暗。
云琇左右看看,没人。
她毫不犹豫地将碗中液体倒进了窗外那片荒草地里,而后轻手轻脚地合上窗板。
碎灰漂浮,房内光影沉闷晦暗,彼此呼吸可闻。
做完这一切,云琇淡定地后退一步,低头和殷徊怔愣的目光对上。
无风的夜,只有愈加猛烈的心跳声,在心腔内蓬出浓稠的血,温热送到四肢百骸。
察觉到她并无灌药的意图,殷徊错开视线,轻喘几息,泄力一般栽靠于墙壁处。
云琇后知后觉,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异样。
“以为我要给你灌药?”
云琇把碗扣过来,示意殷徊瞧:“已经倒干净了。”
“……”殷徊仍然狐疑地看她。
云琇缓缓道:“你的伤太多,我今天拿的药不够,明天我再取一些新的来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角落拖出个凳子来摆在殷徊身边,扫了扫灰后坐在上面。
当丫鬟也不好过,每天还要干活,云琇每日都累得腰酸背痛。
云琇今天打探过,殷家大公子的身体每况愈下,已经接近弥留之际,殷徊作为试药人,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折磨。
这幻境到底何时结束?
“你为什么帮我。”
殷徊抬手擦了擦被血糊住的眼睛,偏头认真看着云琇。
一副很陌生的面孔,模样清冷,一双眼里虽没有恶意,但也不像是会随意发善心的那种。
……
云琇指尖抚过殷徊胸前的血痕,刚刚涂上去的白色药膏现在化成透明色:“大概,是因为你长得像我的一位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