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贵的鲛绡罗帐以五色金钩束起,碧绿的孔雀石串联成珠帘,摇晃不休。
处处华贵无双,却掩不住殿中的死气沉沉。
宫女福儿在沉香木阔床前站定,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阔床上的女人慢悠悠抬起手,正要说话,却从肺腑处传来喑哑嘶鸣之声。
旁边立刻有人抬了痰盂过来,双膝跪地,将痰盂高过头顶,放在女人嘴边。
女人咳嗽一通,吐出秽物,又有宫人呈上清茶来。
她漱完口,总算吐出一口浊气,有气无力摆摆手,道:“还以为是多上心这和亲公主,不也同旁人一般?”
“珩儿懂分寸,还留她一命,叫哀家看来,就算是死了又如何?”
她冷笑一声:“大齐还敢对我们动兵不成?”
一旁的寿儿连忙笑道:“太后娘娘说得是,咱们大燕啊,有曹大将军坐镇,大齐自然会被吓得不战而败。”
曹太后道:“珩儿不愿碰女人,怪哀家,当年的确是哀家太过急切,才逼得珩儿落下如此怪癖。”
福儿不自觉地颤抖了下。
她跟在太后身边服侍已经数十年,自然清楚此事。
当年圣上不过十三四的年纪,太后便往他榻上塞女子……
已经过去多年,但回想到那一夜,福儿依然胆颤。
当时她们奉命候在殿外,中途听到女子凄厉的尖叫。
她们冲进大殿的时候,空气中还浮动着浓重的媚香,但生生被腥甜的铁锈味压下一头。
年少的圣上手里抓住匕首,坐在血泊之中,那张俊秀非凡的脸……
已然被划得血肉外翻。
太后看到圣上的脸时,当即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