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都知道这位长宁公主是被送去赴死的,他们这些和亲侍卫讨不着好,自然对她多有懈怠。
但此刻长宁公主一双清泠泠的眼就这么望着他,倒叫他不敢造次。
他垂下头:“殿下,此人狂妄,属下担心他会对您不利。”
那娇娇柔柔的公主却上前一步,看着地上那人沉默了许久。
直到最后,她颤抖着声音开口:“兄长,你受累了。”
徐步凌瘦得颧骨高凸,眼眶也大得吓人,但在看见她的那一瞬,霎时红了眼:“小宁。”
梦中的自己一瞬间跟着红了眼。
江辞宁从悲伤之中缓缓醒来,才发觉泪水已将被衾沾湿。
半夜起了风,院外的海棠树已是花褪残红,唯余满树苍绿枝桠在风中狂舞。
江辞宁披衣而起,静坐在黑夜中,望向树影晃动的窗棂。
梦中的青年,乃是她舅舅家的长子。
她的娘亲出身自鄞州一户商贾之家,娘亲有一兄长,名唤徐砚,继承了徐家人经营几代人的酒楼宝月楼,也算是富庶之家。
她娘亲嫁给爹爹时,爹爹已有军功在身,圣上原先想给他指一个高门大户女,爹爹却拒绝了圣上的好意,娶了自己鄞州的同乡。
幼时舅舅还会带着表哥徐步凌来将军府探望他们。
也不知是哪一次舅舅听到下人嚼舌根,说徐家人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,徐砚打得一副好算盘,想要替自己那商贾出身的儿子攀附将军独女。
舅舅虽然是商贾出身,骨子里却有几分傲气,当即带着徐步凌回了鄞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