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人低调,站在一旁并不引人注目,此时投向陆执徐的目光沉着且充满审视。

时至今年,他已是而立之年,自他十八岁被姜静行一箭救起,便追随她近十年,直到武德帝登基,才被派遣到扬州领兵。

这么多年,也足够他了解一二姜静行本性了。

别人总说靖国公为人温和,战场之下是君子无疑,可只有真正走进她心的人才知道,那不过是假象。姜静行的确为人温和,不拘小节,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旁人,在她心里,若不是她亲近之人,将来是生是死,本性是恶是善,都与她何干?

往往爱笑的人,才是心最冷的人。

韩燕曾认为自己虽算不上姜静行最亲近的人,也肯定是她心中信任之人,而事实也的确如此,不过这番信任表现在他人身上,便让他不那么愉快了。

他随意扫了两眼身处的小院,破破烂烂,倒是像极了他少年时的家。

就连这满院的尸首,都那么像。

虽然此情此景下,并不适合回忆过往,但韩燕还是回想起了自己年少时。

他年少时正处于前朝末帝治下,乱世之中枭雄并起,就连皇帝都几次奔逃,昔日被人奉为神明的皇权早就被人踩在脚下,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,毕竟能让百姓活下来的可不是皇帝,而是自己得拼命才行,而如今虽然新朝已起,万事趋于太平,但在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人看来,也不过如此。

因为只要轻贱过皇权一次,便很难再拾起对皇权的敬畏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