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李管事一下吓破了胆,片刻前的滑头,全都抛开了,只知道拼命叩头求饶。这一回,是动真格的,没几下的工夫,前额便磕破了,一头的血。
厅中站着的下人,亦炸开了锅。虽面上不敢言,却一个个的交换着眼色,俱是震惊。
连季明礼也唬了一跳,想要开口,瞧着她的脸色,又一时迟疑。
即便是王侯将相之家,也少有如此办事的。
凡是下人,不论是买来的也好,家生的也罢,终究是人,若是犯错,责打倒不要紧,至多是撵了出去,永不再用也就是了。而若到了打死人的份上,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要是有本家的,家人告到官府,难免要喝一壶。就算没有本家,没人做主的,事情传扬出去,也没有脸面,旁人要道这家太心狠手辣,要受人背后指点。
不过,说到底,姜长宁她是亲王,是当今圣上的手足。
假如她真想这样做,也没有人能拦得了她。何况……
季明礼望一眼那名她并不清楚来历的男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人想来,在殿下的心里分量很重吧。将人折辱成那副模样,殿下不怪罪晋阳侯府,已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。素闻这位殿下,是逍遥不羁惯了的,她若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,想要始作俑者拿命来抵,又让人如何能劝。
江寒衣却终究不忍。
“主上。”他轻声唤。
姜长宁不理他。
“主上,您饶了她吧。”
还假装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