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余光看见,他的手紧紧抠着被单。
十指血肉模糊得厉害,也不知道受的什么严刑。但骨节依然修长好看,像竹子。
剥到最里一层时,他无声地将双臂夹紧了,姜长宁稍用了些力,没能将衣服抽出来。
“放松些。”她道。
这人一声不吭,并不敢违抗她,但却摆出了一副宁死也不肯与里衣分离的架势。
姜长宁无奈叹了口气。
“郎中都在这儿了,你这样,怎么替你医治?”
她假装没看见老郎中探究的眼神,将声音放柔了些。
“听话。”
是挺听话的。
不论怎么说,终究还是任凭她摆布,脱成了干干净净的一个人,由着老郎中细细检查伤势。
她没有帮得上手的地方,搬了张矮凳坐在床头,端详这人。
脸上的血迹不那样要紧,便没急着擦,因而他究竟长成什么模样,她也看不大分明,只瞧见露在外面的耳廓,通红,红得滴血。
她不由抿了抿嘴,有些好笑。
但视线落到他身上时,又将笑意收了回去。
他被看了身子,固然是羞得无地自处,但说实话,没什么可看的。
遍身的伤口,大大小小,触目惊心,许多地方一看就已经感染发炎了。那些刑讯的手段最阴,最是折磨人,地牢中又肮脏,两相一合,眼看着是不好。
那老郎中亦是唏嘘不已,将伤口一处处检查过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样糟践人的手段,亏他们想得出来。”
她扭头向姜长宁道:“劳驾殿下,替我按紧些。”
姜长宁飞快地领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