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显然,”云舒眨了下眼睛,声音冷淡,“圣上令臣下失望了。”
如果再有旁人在此处,听着一个郎君对着当今最尊贵之人大言不惭“圣上让我失望了”,恐怕会将眼睛瞪得溜圆吧。
但此刻,在场的三人都不觉得此话有何问题。
圣上平静道:“是,你失望,寡人那时也十分失望。”
“失望寡人的儿子一个个心中都只有权力的争夺,甚至为了争夺这些东西,不惜残害忠良,不惜勾结高兹。”
“失望哪怕是几个月前的高兹犯边一事上,亦不曾缺了他们的身影。失望这下头的臣子,一个个早已在心中分了派别,为了他们所支持的下一任储君而四处作恶。”
“可是,”圣上蓦然睁开眼睛,眸子在重重皱纹中释放出厉光,“寡人有何办法?寡人有何办法?云侯与你兄长们已经死了,寡人还能如何?难道以命偿命,将寡人的儿子们也都通通处死吗?”
云舒猛然抬头,眼中逐渐露出浓重的失望。
是啊,臣子无罪,也该枉死,而天家有罪,却分毫无伤。这便是天家人从骨血里浸润的想法,从古至今,皆不外如是。
呵,他身为帝王至尊,当然有办法了。只不过,是不愿为枉死的忠臣使用这些办法惩戒该惩戒之人罢了;只不过是因为参与进来的人,有他心爱的却无能的儿子罢了。
云舒想,圣上一定是懊悔的,但这懊悔中,决计更多的是,懊悔没能将他的儿子们培养得更加聪明睿智,懊悔没能替又蠢又恶毒的皇子们将一切首尾都祛除干净。
他沉默着,不再说话,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