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尸骨无存。
世人只知道当初云家女眷颓然归京,那场丧事办得如何浩大,百官哭灵,家家挂白, 圣上震怒至极,命众皇子亲自扶棺。连送葬的队伍,亦尊贵至极。
可谁人知道,那棺椁中, 却是无一具完整的躯体。
敌我难分,乱刀加身, 死不瞑目。
圣上阖上眼睛,像是累极了似的,闭口不言。
室内死一般地寂静,只余香炉中的熏香飘飘袅袅,以及在旁安静侍立的侍从。
那侍从夹紧了腿,微微佝偻着身子,在沉寂中偷偷抬眼瞟了眼云舒,却见这位郎君目光如铁,显然是今日不得到答案,决不罢休。
床上之人一声轻咳,侍从赶紧打断了自己无礼的窥视,忙将腰弯得更低,快走了两步服侍圣上。
云舒并不催促,他问完之后,仍旧笔直地站着,冷眼旁观着这侍从为圣上翻身、调整姿势,面部并没有什么表情。
人年老了,身体便很难只靠着自己控制了,哪怕是这天底下最尊贵之人,亦逃脱不开人间界的生老病死。
在生死面前,所有人都不过是凡人罢了。
良久,圣上依旧闭着眸子,他轻声道:“你既如此想问,想必是早便知道真相了,何必再来问寡人。”
云舒睫毛颤了颤,他勾了勾唇,面上不见愤恨,但亦不见旁的情绪:“是,臣下的确知晓了真相。之所谓问圣上,也不过是心中依旧有所期许,盼望圣上在臣下心中,从来未曾变过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