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环视一圈,将领们皆面色发红,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吃肉饮酒,都并不担心还未归来的小侯爷。
赵婉知道,这些人正是对云舒有些莫大的信任,方觉得小侯爷前去,定然是收割人头的,像唐曲,还遗憾自己当时没能跟着上前去多宰几个高兹军呢。
她噙着笑,端着装了水的酒杯细细啜饮着,眼中却无甚笑意。
原来不知不觉中,她已经在意云舒在意得如此慎重,这感情不疾不徐地,却在日常中偷偷侵入了她的骨髓,剥之不去。
周修墨较为细心,抬眼间发现了王先生神思不属,猜测人可能是还未恢复精神,便主动提及叫她勿为了大家而强撑。
“也好,在下委实不太舒适,便先行告退了,诸位吃好喝好。”赵婉从善如流地起身告退,留下一室犹在热闹的人。
室外雪积得厚厚的,道上已经被兵丁们清理得干干净净,但赵婉偏偏喜欢踩在路旁的积雪上,嘎吱嘎吱的声音让她觉得,天地间不那么寂静了。
其实何曾真的寂静呢,不远处还有嘹亮的军歌声,层出不穷的吆喝声……可声声都未能入了她的耳。
她想念云舒了。她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轻响,是埋藏在雪中的一根枯枝被踩断,发出脆裂的声音。
不知怎么的,赵婉的心脏也随着这道声响猛地一紧,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攥紧了一半,几乎透不过气来。
她怔怔地低头,就着雪光看着枯枝,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她害怕,害怕这是一种上天的预警,亦或是夫妻之间心有灵犀的感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