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婉紧紧盯着小山坡下的一排马厩,揪着身旁一株野草,再太阳下微微半眯着的眼睛眨也不眨,连不断飘散过来的浓郁臭味儿,她也恍若未闻。
日头被一片稀疏的黑云挡住,天气立时阴凉了少许。
赵婉放松了眼部周围的肌肉,从容地睁到了正常的大小,而马厩那便也终于传来了声响。
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的军服之人,佝偻着身子提着一只大桶,慢慢地挪进了马厩,然后将桶中的物事倒在了马儿们身前的食栏中。
一排瘦不拉几的马显然对身下的食物没有什么兴趣,垂下头嗅了嗅,鼻子喷了两下气,踌躇着嚼了两口便将头撇到了一边儿。
那喂马之人却不管这些,倒了食物便直起了身子,甩着大桶扬长而去。
隐隐约约的,还伴随着马粪的味道传过来一阵荒腔走板的歌声:“这力量是铁,这力量是钢……”
赵婉撇撇嘴,嫌弃此人唱的好污染耳朵,她见人走了,便走下了山坡,并吩咐道:“你们去个人跟着那个喂马的,看他到底一天天的都干了些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一个亲随领命,随着那喂马之人而去。
一行人来到马厩前,将目光投向了食栏中马儿都不屑一顾的草料。这么一看,赵婉的面色便寒了下来。
只见那食栏中尽是些野草杆,瞧着生硬干枯,一看便不是马儿们喜欢吃的。而养马账册上每日都有的鲜草、豆料,却是一点也无。
赵婉咬了咬牙,暗道,怪不得这些没有分配出去的马一匹匹都瘦得几可见骨,原来这些负责养马的,是克扣了又克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