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最后一次吃到她做的鱼。

他吃得满口鲜血,连鱼刺都忘了吐。

吃得干干净净。

他好想她啊。

他节俭,公正,廉明了一辈子。

“但到了你那边,你不要怪我浪费,我太想让你尝尝现在城里的鱼做得有多好吃了。是的,现在不是安康镇了,是安康城了……”

“现在有更贤明的君主接了我的手,我可以放心去找你了。”

“……别怪我怯懦啊,我太想你了。”

“下辈子不想当你的养子了,太累了。”

“我是说,如果有下辈子,我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,温柔和煦的风吹过脸庞,吹散燃烧蜡烛的灯芯,他不敢让镇民看见他的怯懦,只关紧祠堂大门,微微红了眼眶,将一辈子都不敢讲出口的话讲给她听。

讲给克洛哀一个人听。

他生生代代都长于安康镇中,死了自然也会进历代族长的祠堂。

他生来没有家,更没想过能入谁的祖坟,他很感激,也许能以这样的方式死去。

能和她葬在一起,他求之不得。

同时,伊丽莎白家也在祭奠。

她轻抚着儿子的骨灰盒,想到儿子最初死去的样子,皮肤干裂,口渴得要命,还在不停地叫着“妈妈、妈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