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身着铠甲的士卒已经涌入。

在惊叫与詈骂声中,士卒们驱逐家中奴仆,将恭恩县子及其家属挨个捉拿归案。

查抄家产的士卒暗暗将不起眼的小件金玉塞入怀中。

陈三试图上前阻止,却径直穿过这些人。

他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男女被拖走,大门关上,外边是上锁并贴上封条的动静,他却无法踏出这座宅院一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后院的水井里传来吱呀声。

一只遍布伤口的手死死扣住井口,不知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自己拉上来。

折断的芦苇杆被丢在一旁。

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,此时此刻才有时间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低声啜泣。

她是小公子的乳母。

被带走的那个男孩是她的儿子。

怀中穿着锦衣的孩子在水里闭气的时间有点久,这会儿看上去呆愣愣的。

陈三正要近前,眼前又是一花。

他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雕梁画栋,犹豫片刻后,循着在太医院当值的记忆向外走去。

刚刚走到御花园,就瞧见前边人影蹁跹。

太后,不。

那年轻的模样,应当是她身为贵妃的时候。

她草草舞了几个动作,像是随意展示,但她的姿态舒展而柔美。

接着一个旋身,便跌进先帝怀中。

“他们恐怕要骂死臣妾了。”她娇嗔着。

“怕什么?”

先帝一手揽着心爱之人,一手看着手中的奏章,口中道:“朕连听都不会让你听见的,更别提叫他们伤害到你。”

她没有说话。

虽然整个人倚靠在先帝身上,头却仰起,望向红墙外一排飞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