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至高无上的皇权,除了亲手接触到权力顶端的人与走投无路的人,谁又真的敢推一推它?
在领悟到杜宣缘话中含义后,陈三难得陷入沉默了。
杜宣缘并未催促,而是转到太医院的本本档案前翻阅起来,悠闲的模样仿佛他们并不是在商议一件关乎到身家性命的大事。
陈三看向窗外,落尽叶子的枯枝上缀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鸟窝,空荡荡的巢穴在北风中颤抖。
他道:“当年得君施以援手,今日定当全力相助。”
杜宣缘合上手中的档案,笑着看向陈三:“搞得这么郑重又紧张做什么?”
陈三心说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郑重其事?
即便是史书上的记载,聊这种事情的时候往往都会有一个“密”字,他俩可倒好,在这光天化日的皇宫里头就开始商量“谋事”了。
更何况,这种事情,一般情况下只能干一次。
陈三暗道:头一遭可不得谨慎些。
杜宣缘似乎一眼就看穿他的腹诽,又道:“真要投毒,不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情吗?都是掉脑袋,一颗脑袋掉两回,这不是血赚。”
陈三讪笑两下。
杜宣缘突然把这件心照不宣的事情说出来,他还有点无地自容。
毕竟太后是真的信赖他。
接触过太后之后,陈三才发觉这位昔日“祸国妖妃”与他想得截然不同。
她不妖冶,也不是能说善道的人,甚至她这样的年纪和身份,还带着几分骄纵与随心,与人相处时毫不吝惜自己的赏识。
有时候陈三捧着太后刚刚赏赐给他的财宝,都会忍不住心中的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