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屋里有片刻沉默。

“她是个人。”杜宣缘道,“但在这里,她是皇帝的宠物,是承载皇子龙孙的器具,没有人在乎她是怎么想的。甚至她的郁郁寡欢在某些人眼中都是另一种‘风情’。呵,可笑。”

陈三面对杜宣缘这番话,却流露出片刻的茫然。

他撇开视线,道:“她不适合深宫。鱼儿到了干涸的土地上,注定只有徒劳无功的挣扎后面临死亡。”

杜宣缘暗道:她身处的环境从不是她可以选择的,何来适应不是适应之说?

但她不欲与陈三再多言。

杜宣缘笑道:“是以,我想帮这条鱼儿回湖海。”

陈三一怔。

他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杜宣缘何出此言。

王美人已经入宫为妃,皇帝对其宠爱有加,绝不会轻易将她放归古力。

随即陈三才想到那个堪称是大不韪的“办法”。

他愕然地看向杜宣缘。

皇帝正值壮年,身体康健,如果什么都不干涉,王美人恐怕是熬不过他。

杜宣缘的意思显然是想“帮”皇帝早登极乐。

她现在正是立下大功,圣眷正盛的时候。

古往今来,谋权篡位的逆臣大多是因位高权重,野心日渐膨胀,后才生出谋反之心。

可杜宣缘这盘算,好似她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“谋逆”去的。

像陈三这般心怀遗恨的家族余孤,也从不曾想过,在这封建王朝,又能有几人打心眼里认为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