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宣缘无言失笑。
秋后的蚂蚱,尽管蹦跶吧。
她来到一间牢房外,里边关着的正是那并州医博士。
他还没从今夜的刺杀中缓过神来,忐忑不安地缩在角落里,方才还特意央求士卒为他留了一盏灯,微弱的火光勉强维系着他精神的安稳。
此前陈涛暗中派人给他换了一间牢房。
今夜事发之时,他就在隔壁。
眼见着四个蒙面人被押出来,还有那寒光泠泠的锋利大刀,医博士心知若不是调换了牢房,他今夜必是插翅难飞。
可这一日光景,黄要善都没有见过他,甚至没有派人来问清原委。
这件事叫医博士深刻明白,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当堂作证,都免不了黄要善的杀意,他要一个人死,从不关心其中有没有转圜的道理。
那还不如就此抱紧定北都督的大腿,博得一线生机。
是以这会儿他瞧见杜宣缘,双眼骤然爆发出充满希冀的明光,忙不迭向牢门冲过来,死命的朝杜宣缘伸出手来。
他似是怕杜宣缘离开,一股脑全交代出来。
“都督!都督!我愿当众作证,黄要善除了令我追查程归下落并杀她,还在得知尊夫人欲行火葬之事后,令我暗中谋事,煽动百姓,欲对夫人不利!”
至于黄要善是从何得知“火葬”之事的,他当然不会特意说出是自己传得信。
杜宣缘用得上他,此时并未点明这件事。
她故作惊诧道:“什么?黄要善竟还在瘟疫严峻之际,刻意煽动百姓,欲加害于我的夫人?”
“正是!正是!”像是怕杜宣缘不信,医博士又道,“当时往来的短讯我还保留着,若是都督需要,我必双手奉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