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涛看着杜宣缘带回来的东西,脸色阴沉得恐怖。
他哪里不认识尹稚?
不仅认识,还非常熟悉呢。
只是在陈涛这儿,尹稚此人是个不学无术、天真愚钝的北域王子,他运气好头上几个哥哥死得死、残得残,作为幺儿又受虏王宠爱,才得到继承人的位置。
陈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观念,正是因为尹稚与他主动交好。
北域未来的虏王与他交好,日后边线的战事也能少上许多,更有甚者,与北域开启互市也不无可能。
这对以后北方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。
可而今杜宣缘擅自将尹稚杀了,惹怒虏王,恰逢秋冬之际,他必将掀起一场战乱。
就定北军这个庞大的花架子,真的能抵抗得了盛怒之下的北虏吗?
陈涛忧心的不仅是北地的生灵涂炭,更是自己项上那颗大好人头——若是战败,他这个定北大将军又将何去何从。
这件事关乎自己的性命,故陈涛对杜宣缘的擅自行事出离的愤怒。
可他又不能当众承认自己与尹稚交好,便逮着杜宣缘擅自带兵越过边线的事情训斥,俨然将杜宣缘视作目无法纪、任性妄为之人。
虽然杜宣缘确实就是这样的人。
要是守他定北军的规矩,别说尹稚的人头了,就是他们北域马匹的马粪都捡不着。
不过现在到底是寄人篱下,杜宣缘便低头做出虚心认错的模样。
陈涛气急败坏,乃是不等人进营帐,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厉声叱责杜宣缘,跟着杜宣缘回来的那群士卒们也纷纷低头。
一腔热血兼那颗鼓噪杀敌的心皆冷却下来。
分明是阻拦了一次北虏的袭击,奋勇杀敌的有功之人,而今却因“擅自行动”被贬成龟孙,实在是叫人……不甘呐。
陈涛出了这口气,见实在夜深,便挥挥手放过杜宣缘一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