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正终于是松下一口气,他跟着把人“送”走,亲眼见着马车驶远,才长吁短叹着转回去,来到人去楼空的孔力家,仔细分辨着屋里的摆设。

许多物品可以看出挪动、翻找的痕迹。

孔力应当是正在家里收拾东西,远远看见有人往这边来,急忙忙翻窗出去,恰与杜宣缘派出去那二人狭路相逢,短暂的交了一次手。

村正想想这档子麻烦事,又忍不住叹息一声。

军役劳苦又危险,还年年都要征役,人就跟一茬茬韭菜似的,毫不留情地被征走,却不见入冬劫掠的北虏少多少。

加上大成的管理混乱,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军饷上贪污。

连定北军都勉强果腹,哪里有钱给他们这些底层不值钱的劳役发饷,抑或是身亡的抚恤金。

此情此景下,当然是自己的命更加重要。

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就算为国效命,也没有就这样无声无息化作战场一缕冤魂的道理。

只是虽然孔力暗地里鼓动各地百姓联合起来抵抗征役,这些年一直做的小心谨慎,他躲得好、跑得快,鲜有人察觉他的身份,也不知这个兵官从哪儿得知的。

不论如何,村上是绝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
村正叹了口气,正打算转身走人,忽然听见“吱呀——”的动静。

他扭头看向被顶开一条缝的窗户,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冒了出来。

马车行出去十几里地,忽然被杜宣缘叫停。

她走下马车,思索一阵子后,又对车里道:“晏姨,还请你与我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