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所在的地方,是穆骏游在浮州为妻女置办的房子。

他既然从丹州赶回来,处理公务自然也是在自家书房,天色已经暗下来,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
叩门声响起,门外有士兵看守,方才并未有出声提醒的情况,穆骏游便猜到入夜来访之人是谁,他将正在处理的文书放好,起身开门。

杜宣缘站在门外。

外边没有点灯,她原是身处黑暗中,这扇门一打开,灯光倾泻而出,便将那双透亮的眸子点亮,像是在她眼中烧起一把火。

她嘴角带笑,是从前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。

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晚意渐凉,穆骏游莫名觉得身上一股冷意。

他压下奇怪的念头,将杜宣缘邀进来并询问她的来意。

“冒昧打扰。”杜宣缘和颜悦色,“是想到两件事来与穆将军相商。”

“一件公事,一件私事。”

杜宣缘话音一顿。

穆骏游径直道:“丹州、浮州、汇州的情况已经讨论过并定下章程,现在正按部就班地推进。丹州受灾情况严重些,还需要其他三州多加援助。好在山南六州宛如兄弟,调粮、调人都不算艰难,再有二十天民生应当就能步入正轨。”

“那姜州呢。”杜宣缘毫无波澜地吐出四个字。

她一直是笑着的,眼角却一点儿弯起的高度都没有,叫勾起的嘴角都像是锐利的刀刃。

穆骏游默然。

见他的态度,杜宣缘便知道穆骏游这个聪明人也清楚其中的猫腻。

“明人不说暗话,”杜宣缘也不打算跟穆骏游绕圈子,“去岁姜州修葺堤坝,向朝廷申请了百万两白银,户部批了。敢问这笔钱是变成今日姜州堤坝上那一个个窟窿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