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匆匆点燃的火把映照下,苏勤几乎被砍断的脖子清晰可见,半边搭在床缘上,摇摇欲坠。

苏勤死了。

天尚未大亮,苍安县境内的各方势力已然尽数到场。

文央来得匆忙,外衣都是草草披到身上,他远远瞧见营中血流成河的场景,也是惊愕不已。

——谁能这般干脆利落地杀了苏勤?

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面色沉着的穆骏游——穆将军一身简便冬袍,但他的袖口结结实实地扎好了束袖,一丝不苟,实在是有些……枕戈待旦的意味。

正此时,又有人向此处走来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杜宣缘一副将将睡醒的困倦模样,悠闲走来时不像冲着凶杀现场过来,倒像是约了一群人出去游山玩水,自己姗姗来迟。

本也没几个人对这太医分多少注意,苏勤的手下此时正对着穆骏游咄咄逼人。

在他们的地界,将苍安县的地头蛇斩首,除了同样手握重兵的穆骏游,他们再想不到其他人。

可他们手中并没有证据,因为昨夜被他们斩杀的敌人……

“啊,我们的俘虏怎么都死在你们苍安驻军的地盘了?”杜宣缘慢悠悠的声音传来。

她直起身,指尖上还带着一点儿化开的血迹,面上是专注的疑惑,只是那双宛如鬼魅的琥珀眼却叫人无端看出些嘲弄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