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本来比穆将军的大军晚出发三日,但杜宣缘重新启程后突然“身娇体弱”起来,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走停停,又遇上几天下雨,是以与大军的距离越拉越大,恐怕还要再走十天半个月才能抵达苍安县。
轻微的呼吸声渐渐平缓,杜宣缘依旧睁着双眼,她看着在自己手中几经迭代的系统地图上,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金色标识,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沉。
临近苍安县,前些日子降下的雪染白了一路山岭,布满泥泞的山路也越发难走。
苍安县的县城就坐落在这崇山峻岭里的那一点儿平地上,夹在穷山恶水中,就像是被衔在饿虎口中的一块骨头肉,这头老虎还有几分头脑,只时不时拿利齿在上边磨牙吮血,刮下些血肉填肚。
吃了二十多年,这块血淋淋的骨肉终于快被消耗殆尽,这头饿虎也忍耐不住,将目光投向山野之外。
要干打家劫舍的营生,首先得有一双足够敏锐的眼睛,发现“商机”、发现“敌情”。
严登化就有这样一双鹰眼,助力他早年无数次死里逃生。
他接近不惑之年,眼尾稍下耷拉着,本是和善的模样,可全叫神情里多年刀口舔血炼出来的锐利冲散,更别提额间那一道陈年旧疤,将这股锐利上添加无数血腥味。
此时这双眼正盯着蜿蜒曲折的山路,看几里外的五六人缓缓行进。
“大哥。”他身边凑来一个“独眼龙”,一脸凶横,“不是说有十个人,怎么就这几个?”
“那小白脸一看就不经事,哪里管得住人。”严登化冷笑一声,“恐怕是这一路上跑掉不少。”
他说着,复叹口气,带着些悲天悯人的口吻道:“皇帝猜疑将军,将军苛待小兵,这世上哪里还有人愿意为他们豁出命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