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这些做什么。”陈仲因扯着嘴角,难得流露出抗拒的神色,可他连忍无可忍的抗拒都那样柔和,看上去不堪一击。

原来陈仲因是真的什么都明白,只是不停回避罢了,杜宣缘扶额,一锤定音道:“你就是个烂好人。”

陈仲因温和地笑着,不再显露勉强之色。

杜宣缘重新闭眼,就好像关上了一扇门似的,她拿他没办法,只觉得自己多管闲事,撬蚌壳撬得一手腥,真叫人不悦。

“杜姑娘,”陈仲因以为她头疼,轻轻按揉着她额上的穴道,“有些事我其实知道,只是做不到,我总觉得他们所说的神童、天才离我很遥远,我不是烂好人,只是一个烂人,烂泥扶不上墙,当日若非与姑娘相遇,如今也已化作荷塘浮尸,彻底归于大地了。可这样一个无用的人占据了杜姑娘的躯壳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还要劳烦杜姑娘为他苦心筹谋,又有何脸面再多言其他?”

陈仲因没有系统,按摩的力道并不能控制得十分精准,可这样深深浅浅的力气与他平静温柔的声音交织,像夏夜夜风裹挟着远远传来的蝉鸣,并不聒噪,也无烦闷。

杜宣缘想:难得这家伙会说这么多的心里话,撬一撬蚌壳总还有些收获。

她正要张口,玫夏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
“公子!陈家的客人来了!”

陈仲因指尖微顿,可见杜宣缘稳如泰山,他垂眸继续为她按摩着。

巧了,院子外边的陈家人也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