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宣缘嗤笑一声,脑袋重重地向下一磕,撞在他腿上,冷冰冰道:“陈仲因,你是个烂好人吗?”
虽说骤然从春日暖阳跳到冬日寒风,可陈仲因也好似明白些杜宣缘的意思,他默然片刻,道:“我的吃穿用度皆是姑娘所赐,杜姑娘对我多有照拂,这是理所应当的。”
这话说得真像是卖身。
杜宣缘将有些刻薄的话咽下去,冷笑道:“那陈家人呢?”
陈仲因一愣,道:“父母生我养我,我已叛逆,实难再有怨言。”
“陈厚璁那小混账也生你养你了?你随便叫他欺负到头上?”杜宣缘反问道。
当日看那家伙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,杜宣缘不信在陈家时他们井水不犯河水。
陈仲因似无话可说般沉默了。
“跟没骨头一样。”杜宣缘实在压不下去腹诽。
可陈仲因既无羞愧,亦无气恼,终于叹息一声,道:“我年少出名,未免倨傲,从父亲那里习得修身养性的道理,口舌之争无益,不该与他们计较。”
“就是爹不疼、娘不爱,没办法为自己争取,就渐渐什么都不要了呗。”杜宣缘平静地将伤口揭开,露出里边腐烂流脓的创伤,“不能吵、不能哭,更不能生脾气,因为你是你爹框出来的君子,一切委屈只会被他当成生出的乱枝剪掉。可是,陈仲因,你要真是个任人搓揉的泥人,又怎么会毅然离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