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无言望去,为她的大言不惭而嗤笑。

他在太医院多年不得寸进,是他考不上医使吗?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经不起细查!

关于他身世的掩盖,就像是一层浮尘,轻易便能抹去,如果他想要再进一步,必然要从户部、吏部调动他的身世背景,一招不慎,当年所有帮他保存自己的人都要牵连其中,所以这么多年他只能做一个浑浑噩噩的陈三,在太医院做一个不起眼的医吏,等待时机。

“赌一把?”杜宣缘笑道,“你敢不敢信我一次?”

陈三久久不语,半晌后方道:“若是只我自己,我二话不说,但这件事……”

“十八年了。”杜宣缘拉长声调,四个字里仿佛蕴藏着那漫长的岁月,“人生有几个十八年?又有多少人能熬过十八年的春夏秋冬?”

她望向陈三,眸子里倒映着今日的艳阳,明亮得好像流金的时光。

他听见杜宣缘轻声说:“至少有人就倒在了五年前。”

今年是元承五年。

那个“一言九鼎”的权威,倒在了五年前,事到如今即便事发,地位稳固的今上也不会大动干戈。

唯一可能有些风险的就是陈三本人了,毕竟皇帝一旦推翻先帝的决策,就如同告诉天下人自己“得位不正”,是先帝糊涂,力排众议将他推上的皇位,没有谁会傻到自毁长城,可如果维持原样,即便“开恩”,陈三也是罪臣之子,恐怕永不得再用。

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