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只过去半刻钟,却叫人度日如年,院正低头凝望着砖上纹路,因不知皇帝究竟作何打算而七上八下。

直至玉石置于桌上发出轻微磕碰之声,如同钟鸣般令所有人精神一振。

皇帝扫过下首众多翘首以盼的面孔,他们在等待他一锤定音。

就在皇帝放下珠串,准备开口之时,一名宫卫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。

只见他在皇帝身旁耳语几句,方才还无比淡然的皇帝猛然站起,将廷尉所内众人皆抛之脑后,大步向外走去,步履间十分急切。

徒留众人面面相觑。

僵持片刻,也没能等来皇帝口谕,廷尉正只好越众而出,先令廷尉监将史同满押下,随后对太医院院正道:“烦请何院正在廷尉所稍候,得罪了。”

廷尉正高他一阶,院正没什么傲然的资本,只得恭敬应下。

他坐在廷尉所里,余光瞥见高座上有一串鲜亮的碧玺珠子,它被珍爱它的主人落在了那里。

没有人敢动这串珠子,甚至不敢将目光大咧咧投到它身上,它属于帝王,哪怕它的主人暂且遗忘它。

史同满又随廷尉监回到牢中。

不过在途径杜宣缘所在的监牢时,史同满发现里边已然空空如也,杜宣缘不知所踪。

此时的杜宣缘正在一处偏殿,面带恳切地对帝王道:“……《十洲记》有载,人乌山有大树类枫,名曰反魂树,取根心熬煮,得一香,名惊精香,又名反生香,死者闻之返活,不复亡也,臣愚鲁,尝于太医院见‘惊精’之名,却未联想至反魂之效,碌碌今日,实为无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