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宣缘低着的脑袋眼珠子一转,心道:这史同满应该就是那“白骨精”了,时人称呼旁人大多称呼字,也不知“同满”是他的名还是字。听这几个药童的意思,史同满与自己官级相同,又没多多少经验,但却对陈仲因颐指气使……
种种思虑从脑海中划过,杜宣缘却只是笑着说:“他看着身体不好,我不与他计较。”
瞧他一副和和气气,任人搓圆捏扁的模样,几个小童嘻嘻哈哈一番,反揪着她语中“不慎”带上的错处,笑嚷着:“病秧子!病秧子!陈太医说史太医是病秧子哈哈哈。”
看样子这些药童尽是挑拨是非的好手。
杜宣缘没再继续搭理他们,只低着头干手上的活。
她敢打赌,任这群贼小子这么嚷嚷下去,最迟明天就能传到史同满耳中,而看史同满那刻薄又轻蔑的样子,绝对会找上门来。
不过杜宣缘要的就是对方主动找茬,她背着小陈太医的人设,可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这般钓鱼执法,看看这条看上去不大聪明的鱼会不会如她所料的咬钩。
杜宣缘不知道自己是高估还是低估史同满了。
他甚至没等放值就找到杜宣缘讨要说法。
彼时杜宣缘正在跟其他医使、药童们搬今天晾晒完毕的药材,等这个活干完,他们再去伙房对付一顿晚餐,除却今晚要在院中当值的人,其他人便可以散去。
史同满怒气冲冲跑进来,杜宣缘瞥见了,但她低着头不作声,只当自己专心手上的活什么都没发现,直到史同满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。
“陈仲因!你跟我过来!”他拉着杜宣缘往屋后去。
杜宣缘堪堪扶稳手上的竹簸箕,将它交给身旁人,才跟着史同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