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尘衣摇头,他知道自己那一番话,不过是对小辈的宽慰罢了。
他们心里清楚,一旦分开,谁知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。
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和同道战死一处,与邪修同归于尽的勇气,但真正的残酷往往是突如其来的分别,从前携手同行的人已停步在了这命途之上。
秋眠化去因果琴,搭了手臂在窗棂上,晚霞落满他的周身,连眼睫也染了淡淡的金。
他望了一会儿波光粼粼的海面,说:“师尊,我以前事事想要最好,深渊下的花花草草我要它们最好的叶子,后来在云明宗,吃的用的都要精挑细选,珠玉琳琅也罢,灵石法器也好,总以为没有什么自己得不到,只要我等,只要我愿意去花心思,就都能如愿。”
这是他在回转太仪后,第一次如此冷静地与陌尘衣说起当年,没有哭泣,也无歇斯底里的崩溃。
从灵舟出发后,秋眠便不再是那个风楼深处藏在一片柔软中的小家伙了,他是手握穿书局武器的修士,是一如从前血厄宫的宫主那样,也要展开羽翼,给那些正在长大的后辈们遮风挡雨了。
“当时后来,我也明白了,人生不如意,十有七八。”
他回头来看陌尘衣,笑道:“师尊,我不了解天道,也不了解穿书局,但我知道另两个境界中,在与邪气对抗到最后一刻时,也有太多的心意相通不能同行,太多的不舍和被留下。”
“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,师尊,我不是你的高徒,没有那么高的天赋,甚至这些东西,都是穿书局给我……”他侧过头,目光中是一如窗外的海天一色,叹道:“但是师尊,我也是拼尽全力,才走到了这一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