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人知慕少艾,分不清孺慕与情爱,耿子规垂目凝着那药泥,去井中打了盆水,洗净面部,清澈的灵泉映出他的容貌。
他又迥自看了一会儿,只觉连寻常水灵根的修士也不及,只是徒有一张骗人的好说话的温和的脸,再加上性子也无趣,修为也不高,会的皆是些见不了光的东西,于此地了结余生就已是不错,还去妄想什么呢。
可他又会想到印葵的眼睛。
含着无尽的火焰与难以掩饰的倾慕,仿佛要把他这株毒草焚成灰烬。
耿子规逃避的方式也简单,扮个老头子断了印葵所有的绮念,少年被气的不轻,可又拿他没有办法。
他便想这样稀里糊涂地混过去,等到小印葵明白过来,自然就好了,日后青年去外闯荡,至少还能回来看看他的老师父。
耿子规甚至梦到过已长的丰神俊朗的印葵,带回来一位姑娘,一对璧人站在他面前,向他递那婚帖,转眼又有了孩子,竟还是颗种子。
老师父便掏出新的盆想给埋进去,可一回头,挽起发髻的女子已牵着个和印葵小时候一般无二的娃娃,小娃一蹦一跳地扑住他的腿,叫他“子规爷爷”。
这一句简直让耿子规头晕目眩,仿佛真的老态龙钟,苟延残喘,他竟骤然惊醒过来。
庭中传来哗哗的水声,推窗望去,印葵不知为何半夜冲凉,赤着上半身,打了桶井水从头到脚往下冲。
水珠挂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,月色一晃,照出他泛红的眼角,有万分的委屈和未尽的情|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