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直到离开前,秋眠也没有做到,更是连从前的窝也不能保住。
彼时他身上缠的是捆妖锁,眼睁睁看着仙阁的执法者们将第六峰翻了个底朝天,所有东西全摔到院子里,只为查出他谋杀同门、陷害长辈的证据。
琉璃珠的弹跳声,瓷器的破碎声,木头的沉重的闷响,响了近乎几个时辰。
眼前的这些东西早就没有了,烧掉砸掉,毁了个干干净净。
金色的窝床早已在心中描摹了千万遍,故而当秋眠真正通过双目去“看”到这个景象时,他也会觉得熟稔万分。
然而他望见这金灿灿坠了琉璃珠的帐子,心中全是讽刺,甚至没有一刻的失神。
大抵心魔幻术是最可窥探人心中软肋的方法,不论是薛倾明还是修真门派,都曾将这一招用在他身上。
起初还真的有用,后来则无不遗憾地发现,血厄宫的魔头已是铁石心肠。
血厄宫主甚至会假意享受一番幻境,一如在丹月山的临水照湖中见到故人,他依然仿佛会有一瞬的心软,却在最后,能够狠下杀手,撕开所有的虚无美景。
破开自生的心魔幻境的方法,无外乎几种,要追求高效率,则可以简单又粗暴。
秋眠一动不动地仰躺着,柔软蓬松的锦被包裹着他,褥子也像从前一样厚厚地可以塌陷出一条蜿蜒的蛇形。
他还闻到了淡淡的香气,松木、梅花与荼蘼,是少有的喜爱的味道。
还有风铃碰撞的叮当响,夹了细细的清脆,那是鹤仪君在刚捡回他不久,为防止他乱窜找不见,亦或突如其来地咬人,在他尾巴上系的两只小小的铃铛。
云明宗内无人不知,有一只嚣张的,会叮叮当当响的贴地而行的小蛇出没。
待他长大些,这铃铛的其中一只悬在了玉片风铎下,挂在了窗前,另一只则串在欲燃剑的剑穗上,鹤仪君默许了他把这东西系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