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线索串的太真了,他如何对季南月因爱生恨,他如何对薛师叔的嫉妒和坑害,他从来还是那包藏祸心的妖物,不过被驯化地无害了一般,心如浊水,任性妄为,贪得无厌,一旦不被满足,就要露出毒牙。
太真了,真的他自己都快要深信不疑。
可是他又知道这不是真的,他怎会对二师姐心生爱慕。
他明明……
惩戒台上秋眠嘶声求见鹤仪君,他曾在那十日里于其闭关的山洞门前,哭诉冤情,乃至于那些对他的爱慕也被当做了自证的言辞,可是鹤仪君没有见他。
直到他挣开众人要冲下高台时,天边才传来一道传音,鹤仪君轻轻叹了一声,道:“秋眠,你我师徒情绝,今日落日前,你若不离云明宗,我必亲自清理门户。”
执鞭的林涧肃打断了他的双腿,落日之前,他根本不可能出的去,在夕阳淹没于地平线的几息之前,秋眠从台阶上滚了下去,几十阶一路滚完,他再抬头时,鹤仪君的剑气正正刻在台阶上,假如他不快这一步,真的会血溅当场。
那一日的风比今日冷上太多。
大抵是怕他反抗挣动,那些百姓按住了他的上半身,可是其实蛇妖没有任何反抗之心,剥鳞不成改皮便是,一刀下去时也不过手指痉挛,抠入了地砖的缝隙。
他睁着空洞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,只是想: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会这样?
所以穿书局的解释其实根本没有必要,那个时候不论是谁,是神也好,是魔也罢,只要能给他一个答案,他谁也愿意相信。
呼啸的风在破庙中吹起,光华倏然自虚空中浮出,流民四散奔逃,秋眠听见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说:“这里是穿书局太仪远程小组,我是……系统α307。”
在听罢系统的讲述后,秋眠靠墙坐起,反手拔出刺在尾中的匕首。
当季北亭找的挽仙楼的人寻到他时,大雨又下,修士们皆为眼前的一幕所震,以至于成了梦魇,回想起来便会发憷。
半蛇身半人身的少年修士狼狈万分,手中倒拎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,地上更是一滩鲜红,可他眸中是无限的癫狂和仇恨,以至于断刃切入掌肉,他也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