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同时陌尘衣又觉得,有时他仿佛真的像是一个孩子。

明明是多么向上的话,听来却多是怅然,而他自言是夺舍死人,必然自己也已经身死过一回。

修士问时并无他意,可自己再一想,不免也觉出几分试探的味道,毕竟多大了这个问题,听在对方耳中,问的就是死期。

秋眠背了双手在后,轻盈地转过身。

“我说我死在十七岁,你信吗?”

少年的情态便化在了融融光华中。

“骗你的啦。”秋眠弯了眉眼,他在给自己的身份找补,半真半假地说:“我修道不成,每日都在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,也遇了些机缘,得以窥得天机一隅,后来算是报了仇,本是魂归天地,谁知来了这里。”

“但也活的够长,足有八十六年。”

辛夷木无花时,亦华盖亭亭。

秋眠伸手去够低垂的一片叶子。

可这少年的个头有限,如何也够不着,他也不去用灵力,只踮脚又跳起来去抓。

那是绷到了指尖,也够不着的一片叶子。

陌尘衣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。

拂风过处,辛夷花开,垂落的叶也让花压低几分。

少年却不再碰那花色皎洁的木枝,他转过头,笑道:“谢谢前辈,说这些平白无故要伤心呢。”

陌尘衣垂眸,抬手盖住少年的眼睛。

秋眠:“哎?”

掌下的长睫正细细颤抖。

花如幻海,须臾开谢。

半晌后,陌尘衣忽然想到一句话。

在模糊的记忆中,他的徒弟很爱哭鼻子,还脾气大,自己却总不肯承认,常掩耳盗铃,自己捂着眼睛,于是让那长长的睫毛上也挂满水珠。

所以从前他便经常这般哄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