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盖住眼睛,用力咬住下唇,慢慢往下滑去。

淡淡的腥味在舌上蔓延开,而他依然固执地在问:“怎么搞的啊……”

“说好了的,你们说好了的。”

“变异指数极高,通过率无限接近于零……”

“没有转圜余地,没有保留可能。”

“骗子!穿书局,你个大骗子!”

疼痛从唇上、从另一只手的掌肉抵达到心,无限疼痛,又无限趋于麻木。

“我是谁啊?”

浑身都疼,膝盖也好后脑也罢,哪里都发青发紫,胃也因那一脚火燎一般,无处不难受。

是这孩子的躯体在疼。

秋眠对自己说,不是杀人无数的血厄宫主在疼。

他仍在说话,不然耳边就只剩下那忽高忽低的长鸣。

“系统,你在哪儿……”

“我怎么可能再去当一个正常人。”

“我是谁啊……”

是云明的备受宠爱的小师弟,还是书中承上启下的一个角色;是流落街头的乞者,亦或那万人唾骂的血厄宫主?

少年背靠墙壁,抱膝坐在了地上。

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矮木柜的缝隙。

时光翩跹一甲子,溯回而上,血厄宫主仍似乎是那不堪一击的十几岁的少年。

陌修士的出现,唤醒了他内心的深处的一片尘埃死地,令那自以为的木然开出一条鲜红的裂口。

他多么希望,师尊也能像那个修士一样,来找一找自己。

他保证不胡闹了,再也不闹脾气了,他其他什么也不要了,只要师尊把他带回云明宗,他愿意付出一切。

可是他又哪里来的“一切”。

空空如屉,连性命都不被稀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