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云阶揉揉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手心,斜眼瞧了眼跟在别人身后茫然环顾的沈千重,无端被逗得一笑。
沈千重此人,可能这一生只有四件事,打仗吃饭睡觉,以及揣测他。
不会投壶,不会蹴鞠,不会下棋,不会作诗,这人什么都不会,真是无趣至极。
只是他不会怀疑,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杀他,但沈千重不会。
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宋子折,想起他们的少时光阴,回忆起那段很苦的时间。
宋子折三十四岁有了孩子,但他大抵是不会有了,他是腊月生人,已经二十九岁三个月,这么老的爹,如果有一个小小的孩子,会不会养得不好?
他思量着,是不是应该给沈千重赐婚?
这人才二十五岁,以后的日子太长了,没有盼头可怎么得了。
可他是要杀他的。
夜宴时,许云阶刻意留意了有女儿的大臣。
周大人家的幺女被人掳走,还没有找回来,不行。
陈大人家的嫡孙女据说生的极美,温婉娴静,沈千重不配。
徐大人家的妹妹倒是可以,但这位姑娘追求有情人,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,不愿丈夫先前有过别人。
说到底沈千重不自爱,这么好的姻缘竟然就生生错过了。
许云阶抿抿茶,和善地对敬酒的臣子笑,端起存安递过来,充当酒的水。
酒过三巡,宾主尽欢,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。
他给归来的军士们赏赐官爵金银,给沈千重赏赐若干宝物,才洋装醉意,装模作样苦捱了半个时辰,才宣布散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