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道:“此人在各处书院都做过夫子,也曾被聘为西席,可谓学生众多,朝中泰半人见了他都需尊一声夫子,再者他身后有江湖势力,不忌惮朝廷任何一方。至于人品,‘温眠卿’的温就是这个人的一生。”
许云阶不咸不淡地笑着,在许昭还要再说什么温眠卿的好话时,他道:“那便请小叔走一趟,为朕请来这位先生,做朕的……辞章大学士。”
他记得这位文采斐然,写得一手好字,好文章。
翌日上朝,许云阶将聘温眠卿为官一事说了,还下令今年春闱由温眠卿主考、吏部两位官员辅助,朝臣脸色各异,却都没有反对。
许云阶笑了笑,说起别的事情。
朝后太医来请脉,之后许云阶便要去往御书房与文臣武将们一起处理国事,只是今日多了一项任务——见温眠卿。
午后,薄雾笼罩皇宫,许云阶和温眠卿一道走在御花园里。
温眠卿此人瘦高,精神,穿青衣,蓄长须,两鬓如霜,为人不卑不亢,行止进退有度。
“我活之,只为活,我死之,不留恋。”许云阶走在温眠卿前面,寂静良久,蓦地出声问了一句,“此话,先生作何解?”
“我活之,只为活,我死之,不留恋。”温眠卿认真重复一遍,低头略一思量,“官家是想说自己已然看淡生死,还是想问生不能掌握生,死不能面对死,贪生怕死,却不得不死?”
许云阶脚步一顿,视线从烟雾飘渺的湖面来到温眠卿的脸上,逡巡着。
温眠卿的手收在袖中,道:“我活着便只是为了活着,活得好与不好都是无谓的事情,等我面对死亡的时候,我也不留恋,不惧怕。官家是这个意思吗?恕臣直言相告,没有人活着只为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