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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朕以为每个人活着都只为活着。”

温眠卿摇头,低叹,眺望远方,声音虚无起来:“我少时活之为珍馐为美馔为孤册为河山,后来为了当官,再后来为自己。不为什么的人是没有的,官家不妨想想,问出此话是探问臣的心意,还是探问自己的心意。”

他弯唇一笑,抬手虚空拍拍许云阶的肩膀,如长者安抚小辈,主动问道:“官家是觉得他很苦的,好奇这个不留恋是不是自欺欺人。”

许云阶一愣,缓缓点头,道:“朕只是,很不喜欢这句话,可又不知为何,一直念着记着,没有忘记。”

温眠卿继续往前走。

许云阶这次跟在他的身后,若有所思。

不远处的存安脸色一黑,没有阻止这对君臣的行为。

行到藏书阁,许云阶抬头看见临湖的窗。沈千重还未出征时,就爱在这里与他欢好。

他在里屋看书、假寐、发呆、烤火,沈千重在窗边看雪,恣意无畏的一个人,向往天地,困于小轩窗,眼底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哀愁,等他看过去,却尽数收敛,逮着他没日没夜媾i和。

温眠卿看他一眼,举步上楼,他跟着。

“仁宗在时,藏书阁初建,点臣为监造官,”温眠卿指着一处道,“那时先帝尚幼,年三岁,喜爱坐在这里玩耍。”

许云阶点头。

温眠卿又指着一处道:“此处原是没有矮榻的,仁宗爱在书楼发呆,就命人搬来一张。”

许云阶看了看自己往常发呆的地方,脸有些热。

温眠卿看着他,似笑非笑,瘦高的身影凭栏而立,俯视湖面,良久道:“若官家是问臣心如何,那臣可直白说出,臣心为天下,不杂私心,科场之事可交由臣。若官家是问自心,那臣是不知道的,不过进谏一句:官家天地所悬,三才所系,心若狭窄,便配不上帝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