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动作麻利,无声将饭食摆在红木二层案上。
青芦扫过屋中,窗外的梨树已经是光秃秃一片,内里的床榻隔着帷帐,些许血腥气息夹杂着清苦的药味传出。
殷陈向来与她们亲近,此刻也顾不得她是公主了,青芦轻声劝道:“公主已经数日不曾安眠了,好歹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我方才已经睡过了。”
然她憔悴的双眼不会骗人,青芜斜来一眼,分明不信,“睡了多久?”
殷陈本想像往常一样调侃一二句,可她竟已经忘了,从前怎么说出俏皮的话来逗趣。
她对眼前的一切都迟钝。
她垂眸半晌,才道:“阿婴如何?”
“卫夫人照看着,整日哭闹着要阿母和阿翁。”青芦说着,眼中已有泪花,她是自小便跟着君侯的,怎会不心酸?
她曾见过那样好的二人,原本意气风华的少年郎病入膏肓,恣意乐观的公主憔悴萎靡。
仿佛不久前她还央求着她教她编五彩绳,昨日她和阿大还猜想君侯的心上人会是什么样的女子,宣平里侯宅中家人们躲在暗处,看君侯被小姑子递来的饴糖惊得满眸惊讶,欢笑似乎还在眼前。
经历过千难万险才成昏的少年夫妻将要生离。
只是想想,她都心痛万分。
可公主只扯出一丝笑,安慰道:“莫担忧,我无事。只是近来公主府便要多劳烦你们了,我现下实在分身乏术。”
青芦本想抱抱她,拍拍她的背叫她莫要伤怀,可眼前之人就像是一袖轻烟,仿佛稍一动作,便会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