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灯火下,他一向和蔼的面上浮现出阴郁的笑容,“夫人这是揣着答案来问我。”

李夫人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,仰头饮下,“那便是真的了。”

“看来他与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?”

“马邑之围中,他给军臣送了汉军的消息。”许是中行说腻了这样无休止的探问,他毫无防备地将真相说出来,甚至还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窗外。

“没想到,竟真是他自己走了偏路。”李夫人苦笑。

“事到如今,夫人还能如此冷静来见我,想必是已经得了脱身之法。那陶邑公主许了你什么好处?”

“陶邑公主宽宏,已经准许我们回陇西去,明日城门一开便离开,丞相好自珍重。”

中行说端起烈酒,一饮而尽,“看来,是老叟输了。”

隔日一早,廷尉府官吏重重围住丞相府。

丞相李蔡侵占陵园事实查清,长安人人叹惋,李氏一族,气数将尽。

廷尉狱阴冷潮湿,长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。

中行说本再期许看到殷陈,却没料到看到的会是霍去病。

他因受刑而形容狼狈,边上火光映着佝偻身形,他坐在发霉的草席上,已然没了大汉丞相的光鲜模样。

“丞相没料到会是我来。”隔着栅栏,霍去病着一身暗蓝长袍,半张脸隐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