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英朗的眉梢一挑,“我现在可比不得你了,你替陛下挡酒练得千杯不醉,我顶多只能饮下半卮了。”

霍去病将弓放回兰锜上,正巧家人端来热腾腾的酒食。

舅甥二人饮至天际翻白,卫青眼眶微红,“去病,我知你夹在陛下和公主中间,心有苦楚。公主是个极聪慧有主见的女子,你尚年轻,前程一片光明,莫要冲动行事。”

霍去病撑着下颌,盯着案上的残局,忽然站起身,摇摇晃晃往外走,嘟哝道:“我得回去了,她醒来不见我,会担心的。”

卫青揪住他,“吃了酒不可吹冷风,我遣人送你回去。”

他今日只顾着喝酒,只有刚开始那几句话透露出一点心思,卫青有些头疼,孩子大了,便连心事都藏着了。

将人送走后,他吩咐任安,“可查出今夜冠军侯从何处出来的?”

任安道:“丞相府。”

天际涌起的白将黑夜驱赶,长安寂静的夜终于过去。

霍去病在车中撑着额头,他没有醉得不省人事,只是头有些疼。

车行到公主府中门,从人正欲来搀扶,他抬手拒绝,道:“公主呢?”

从人见他醉得厉害,只能前去请公主过来。

殷陈过来时,正见他倚着车,家人远远看着,都不敢接近他。

君侯醉成这副模样,除了公主,旁人都不能近身。

他抬眼见她,弯了弯眼睛,“闯闯……”

殷陈从没想过自己的乳名能从他口中用这样的语调说出来。

她走过去,见他面上连同眼尾都染上了红,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,“在何处喝了这样多的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