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的目光太过殷切,让他不忍戳破她的期许。
于是他颔首,甚至效仿她的模样装出一副可怜模样,“殷姑子也不想我随你一同困在此处罢?我将你带出去后,才能去求我的爱人的原谅。”
这话于情于理都让殷陈没有办法再拒绝。
况且,她一见他眼底的怅然和失落,便如被扼住呼吸。
殷陈想,这恐怕是拖不得的症,得寻到阿母开一味极好的药吃下方能好转。
“好,我随你走。”她下定了决心,他是她在这永恒的时间河流中遇到的唯一的一个人。
就算他对她有所企图,她也愿意交出自己。
于是她回到沙丘,将那些积攒的刻下了无数条竖线和十五道横线的石块埋入沙中,又朝那轮永不会坠落的落日挥手作别,“我走啦!”
霍去病望着她的背影,他松了口气,他对她撒了谎。
他在她的梦境中甚至不能自主地出入,那月氏的巫医告诉他,她在拒绝他进入她的梦境。
若他此次还不能唤醒她,或许她将油尽灯枯。
频繁入梦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,他若扰乱了她的梦境,或许他也将永远囚困于梦境中。
他知晓后果,可他仍执意将选择权交到殷陈手中。
他将自己与她绑在了一起划定了范围,这两个范围内,他都不可能再留她一个人。
他在淳于先生口中知晓了她的发为何会变白,知晓了她因为他而遭受的苦难,她腕上如掐住了她命脉的双生蛊也因他而种。
他迟钝得愚蠢。
是她孤注一掷换来他的生机。
他怎能接受,怎能忍受她的凋零。
殷陈踏出离开的第一步,心口忽然传来了真切地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