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骑着橐驼,依旧美得张扬热烈。
一进帐,她脚步略有些迟疑,提了提嗓音,一步步靠近胡床,瞧见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,双眸紧闭的人。
阿娜妮仔仔细细地看她,忽然道:“当真是命大得很,这都死不了。”
床上之人毫无反应。
阿娜妮在榻边踱步,又冷着脸沉声恐吓,“我对霍去病贼心不死,你若死了,我便抢了你的郎婿,再让你的孩子唤我阿母,我对孩子向来没耐心,若他病了,我只把他扔给旁人……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,我千辛万苦从河西来,想带你去河西瞧瞧,你怎么能躺在这里装死?河西有数不清的宝石,看不尽的美男,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吗?我都给你。你不是天下最有本事的人吗?你怎么会死……”
她向来心肠冷硬,亲手弑父那一夜,她的眼泪没有流下,此刻却扑簌簌地爬满面颊。
阿娜妮就这样从幕北一直唠唠叨叨到了河西。
就算是这样的美人,唠叨起来也像只苍蝇一样叫人心烦,殷陈想让她闭嘴,奈何口不能言。
她想让阿娜妮将她送回长安,她不喜欢大幕,也不喜欢宝石和美男。
可她被困在黑暗中,无人可以听到她的话。
这日阿娜妮又给她擦手擦身子,“若霍去病这一回汉廷便做了负心人不要你了,那你留在河西罢。”
不要,不喜欢。
殷陈无声反驳。
阿娜妮看着她微蹙的眉头,手上用力了些,又生怕将她弄疼了,放慢了动作,“真没良心,提议也不行。真搞不懂你,我叫哈森去汉廷送信,或许是做错了,你这样铤而走险,不值得。”
“当然了,你向来如此行事。”阿娜妮替她穿好衣裳,又抚平她的眉头,躺到她身侧,“你可知,血祭是匈奴人最郑重的祭祀方式,若你死了,他定然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