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她被困在了黑暗之中,只觉得自己要被他的悲伤淹没了。

翼君被仆多揪到高丘时,看到了这样的情形。

他是头一次看到将军失控地哭泣,他无助地抱着那女子,“求求你,救救我的闯闯。”

翼君跪在霍去病身边,探向陶邑公主颈侧脉息,微弱得几不可察,他低声道:“将军请将公主交给属下。”

霍去病却紧紧抱着她,这一刻,他执拗,倔强。

翼君才意识到,这是个及冠之年的少年将军。

他害怕失去深爱之人,捧着一颗破碎的心。

翼君取出了那只射入她胸口的箭,幸而偏了半寸。

但军中的药物不多,他所能做的,只有尽力保住她的命。

而此时,霍去病只是守在边上握着她的手,视线一寸也不肯挪开。

赵破奴仆多高不识李敢等人守在不远处,这是一场胜仗,然而却没有欢声笑语。

比河西一战的惨胜更为消沉。

然后这一夜过后,他仍要指挥着大军继续追击匈奴残部,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悲伤。

第二日一早,霍去病留下翼君并数个守卫在原地,继续领军前往追击左贤王。

翼君看着陶邑公主那张脸,他觉得她有些熟悉,可他想不起他曾在何处见过她。

狼居胥山下,乌维再次遭遇了汉军。

这次,他实在无力招架,霍去病的实力相较于两年前更为恐怖。

他终于意识到,匈奴已若被驱逐的头狼,疲惫不堪的逃亡成了宿命。